《资本积累论》

资本积累论

仅次于受尽折磨的英领印度的,是在法国统治下的阿尔及利亚,它在资本主义殖民史上也占有显赫的地位。当法国人征服阿尔及利亚的时候,阿拉伯、卡毕列人中间,流行着古老的社会经济制度。这些制度一直被保存到19世纪,而且,尽管这个国家的历史如何长久,如何动荡不安,这些制度仍然部分地留存到今日。

在都市里,在摩尔人与犹太人中间,在商人、手工业者及高利贷者中间,一般存在着私有财产。在农村中,自从实行了土耳其的封建制以来,广大的土地,作为国家所有,而被统治者所掠夺,但可利用的土地,仍然有一半是属于阿拉伯人及卡毕列人部落的联合财产,而这些部落,一般还保存古代家长制的风俗。许多阿拉伯家族在19世纪还过着同样的游牧生活,象远古时代一样;他们的生活表面上看,好象极不安定而没有规律,但实际上是受到严格的规定,而且是极端单调的。每届夏季,他们携带男女老幼,畜群和帐篷,移居到海风吹拂,凉爽宜人的泰尔(Tell)海岸去;等到冬季,他们再大伙儿回到温暖的沙漠。他们按照一定的路线移动,无论哪一个部落或家族,都被指定夏季和冬季的囤居场所。那些经营农耕的阿拉伯人,他们的土地是氏族共同的财产。卡毕列人的家族团体,也是根据传统的现律,在他们选出的首领的监督下,过着家长制的生活。

家庭事务由妇女轮流担任,其中负总责的由家族所选出的最年长的妇女担任,或者也由其他妇女轮流担任。住在非洲沙漠边缘的卡毕列人的氏族组织极类似著名的南部斯拉夫族的“查特鲁加”(Zadruga)——不仅土地,而且成员在工作上所必需的,或由他们获得的一切工具、武器和货币,都是这个氏族的公有财产。属于各个人的私有财产的,男子只有一套衣服;女子只有她结婚时作为嫁妆的衣服及饰品。较高贵的服装及宝石,都被作为家族的公共财产,非得到整个家族的同意,各人不能任意使用。如果氏族的人数不太多,大家聚集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由妇女轮流烹调食物,而最年长的老妇负责分配。如果人数过多,即所有生的食物,都由家长每月严格根据平等原则分配给各家族,由各家族自己去烹调。这些村社是在血统、互助和平等的联系下,结合起来的。家长临死时,往往教训其子孙,要效忠家族,至死不渝。 [9]

十六世纪土耳其在阿尔及利亚所建立的统治,已经严重地破坏了这种社会关系。但土耳其长官没有没收所有的土地以充国库;说所有的土地都被土耳其人收归国库,只是后来法国人所发明的神话。只有欧洲人的脑筋才能作出这样的幻想,它与整个伊斯兰教的全部经济基础在理论上和实践上是矛盾的。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土耳其人并没有触动农村公社的公有土地,他们只没收了氏族的大部分未耕土地,作为在土耳其的地方官(Beyliks)管辖下的皇家土地。这些土地中一部分,直接由国家征用土著居民来经营,另一部分则出租出去以取得地租或实物贡赋。此外,土耳其人还利用被征服家族的叛变或地方上的骚动的机会大规模没收土地,从而扩大了他们所占有的土地,他们或则在这些土地上建立起军事组织,或则把这些土地公开拍卖(那时,许多土地就落到土耳其人及其他高利贷者的手里了)。许多农民为了要逃避这种没收和租税的负担,象在中世纪的德国一样,不能不依靠教会的保护,这样,大量的土地成为教会的财产。经历了这些变化后,到了法国征服的时候,阿尔及利亚的土地分配表现如下的情况:皇家土地占有150万公顷,同时,还有300万公顷的未耕土地,作为至高无上的信仰者的公有财产(Bled-el-Islam)。私有土地,包括巴巴尔(Berbers)人从罗马时代起所占有的300万公顷土地及土耳其统治下移归私人之手的150万公顷土地。而剩下的属于阿拉伯氏族的公有财产的,仅存500万公顷的土地。在撒哈拉沙漠,在沃壤地带,大约有300万公顷的肥沃土地是由氏族所公有,另一部分属于私人所有。剩余的2,300万公顷土地,主要是荒地。

法国人把阿尔及利亚变为殖民地后,即开始喧嚷要做文明使者的工作,因为,阿尔及利亚,在18世纪初脱离土耳其的统治后,变为骚扰地中海,进行贩卖基督徒奴隶的海盗的藏身之处。特别是西班牙和北美合众国(尽管当时那些国家本身也进行规模不小的奴隶买卖),就对这种穆斯兰罪恶进行无情的战争。即使在法国大革命的时期,还是发动了反对阿尔及利亚无政府状态的十字军。因此,法国的奴役阿尔及利亚,是在打击奴隶制和建立文明秩序的口号下进行的。但实践很快地揭穿了这种口号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大家知道,在阿尔及利亚被征服后的四十年间,象法国那样频繁地变更政治组织,是在其他欧洲国家所看不到的。君主政体复辟后,继之出现了七月革命与“公民国王”的统治;接着,又发生了二月革命、第二共和国、第二帝国;最后,又出现1870年的灾难和第三共和国。贵族,大金融资本家,小资产阶级,中等资产阶级的广大阶层,交相掌握政权。可是,在那样走马灯似的现象之中,法国在阿尔及利亚的政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它自始至终追求着同一的目标。在非洲沙漠边缘上,清楚地表现出,19世纪法国的种种政治革命都围绕着同一的根本利益为中心,那就是,建立资本主义资产阶级统治及其所有制形式。

1873年6月30日法国国会议员洪伯(Humbert)在国民议会席上,以阿尔及利亚农业调整委员会发言人的身份说:“提交国会考虑的法案,是以参议院的一系列的条例,布告,法律及通令为基础而拟定的,而这些文件不论合起来看或分开来看都是以在阿拉伯人中建立私有财产制为目的。”尽管法国国内政治动荡不定,法国殖民政策半世纪来继续以破坏和分类公有财产作为系统的,有意识的努力的目标。这个政策是为着两个明显的目的:公有财产的瓦解首先是被用来打击阿拉伯家族团体的社会力量并镇压他们对法国统治的顽强抵抗,因为在法国统治下,尽管法国兵力占绝对优势,仍发生无数次起义,使整个国家处于不断战争状态 [10]。其次,为了要侵占被征服国的经济资源,公有财产也必须加以破坏。这就是说,要把上千年来由阿拉伯人所有的土地掠夺过来,转移到法国资本家的手里来。于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谎言,即在穆斯兰法律下,所有土地属于君主,又被利用起来了。

和英领印度的英国人完全一样,路易·斐立浦派往阿尔及利亚的总督们宣称大家族的公有财产,是不可能存在的。他以这个虚构的事实为借口,宣布所有未耕土地,特别是公有地、森林及牧场,都收归国有,并供殖民目的之用。于是,完整的移民制度所谓“宿营”(Cantonnements)办法就发展来了。法国人在原属氏族的土地上居留下来,并把原有部落排挤到极小的地域内居住。根据1830,1831,1840,1844,1845,1846年的通令,这样盗窃来的阿拉伯家族的土地,被合法化了。可是,这种移民制度,实际上完全没有促进殖民,只是养成了一些巨大的投机与高利贷。阿拉伯人,在许多场合下,设法买回他们被夺去的土地,但,他们也就因而欠了许多债。法国的租税压迫,更加速了这个趋向。特别是1851年6月16日的法律宣布一切森林国有,这样,从土著居民手中夺去了牧场灌木林约达240万公顷,并使畜牧业丧失了根本必要的东西。在这些法律、条例、规章等骤雨般的冲击下,这个国家的土地所有制受到莫大的损害。在狂热的土地投机盛行下,许多土人把土地出售给法国人,他们希望最后会把这些土地买回来。往往同一块土地,他们同时出卖给二个或三个买主,甚至,把不可割让的家族土地,或者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也出卖了。例如从罗昂来的某一投机公司自以为买到了二万公顷的土地,但实际上只获得了尚有争执的一千三百七十公顷的地权。于是发生了无数的诉讼事件,而法国的法院,原则上都是支持土地的分割与买主的要求权的。在这样情况混乱下,投机倒把,高利贷及无政府状态,就成为一般的现象。但是,虽然在阿拉伯人中间所引进的大量法国移民,其原来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对法国政府的支持,但这个计划惨遭破产了。因此,法国政策,在第二帝国下,曾试走第二条道路。法国政府具有欧洲人的一般缺乏远见,三十年来曾经顽固地否认公有财产的存在,但最后,却学得乖一些,于是,大笔一挥,正式承认了家族公有财产制,但同时,却又要解散这个制度。1863年4月22日的参议院通令,之所以具有双重意义,就在于此。亚拉尔将军(General A-llard)在参议院说:“政府并没有忽视它的政策的一般目标是削弱部落首长的势力,和解散家族团体。通过这个方法,它将扫除为政府法案反对者所辩护的封建制(!)的最后残余,……加速解散家族团体的最确实办法是建立私有财产制并使欧洲殖民者在阿拉伯家族中间定居下来”。 [11] 1863年的法律成立了许多分割地产委员会,其主席为少将或上校,下设部长一人,阿拉伯陆军武官一人,及国领管理员一人。这些参加委员会的当地专家(精通非洲的经济与社会情况的),面临着三重任务:第一是决定家族领地的明确界线,第二、把每个氏族的领地,分配给各支族;最后,各家族的土地,再分割为各个私有地。这样,许多少将被派往非洲内地去执行职务。委员会前往目的地后,它要兼任土地纠纷的法官、土地测量员和土地分配三种职务,而最后决定权则属于阿尔及利亚总督。各委员会的十年努力产生下列结果:自1863年至1873年,在700个领地中约有400个分配给每个氏族的支族,在这里就已经预先奠定了将来大地产和小地段的不平等的基础。因为,根据领地的大小和氏族内成员的数目,一个家族有时分得1至4公顷的半地,而另一家族甚至分得100至180公顷的土地。但是,土地的分割到这里为止。由于阿拉伯的风俗习惯,进一步分割家族的土地遭遇到不可克服的困难。所以,尽管有上校和少将参加,以创造私有土地制(以便把土地转移到法国人手里)为目的的法国政策还是归于失败了。

但第三共和国,是赤裸裸的资产阶级政权,它具有勇气和厚颜无耻径直地走向它的目标;它从另外一端来解决问题,它抛弃了第二帝国的那些初步工作。1873年,国民议会制定了一个法律,它的公开目的是要把所有700个阿拉伯氏族的全部领地都立即分散开来,并在尽可能的最短时期内强制建立私有财产制。这个措施的借口是殖民地已陷入了绝望状态。在印度正是1866年的大饥荒才使英国公众清醒过来,看到了英国殖民政策严重的后果,从而在议会内成立了委员会进行调查。同样地,在六十年代末,欧洲看到阿尔及利亚的紧急需要而大吃一惊。法国统治阿尔及利亚达四十年以上,结果却给阿拉伯人带来了广泛的饥馑和惨重的死亡率。于是成立了一个调查委员会来建议新的造福阿拉伯人的立法。然而,一致的结论认为拯救阿拉伯人的唯一办法是建立私有财产制!只有这个办法似乎才能使阿拉伯人免于匮乏,因为这样,阿拉伯人就可以随时出卖或抵押他的土地了。因此,大家认为要减轻在法国人的土地掠夺和租税压迫下负债累累的阿拉伯人的灾难,唯一办法是把他们完全送入高利贷者的手中去。这样谬论居然庄严地在国民会议席上提出,并同样庄严地为这个尊贵机构所接受。巴黎公社的“战胜者”,夸耀着他们的厚颜无耻!

在国民议会上,特别有两种议论支持新的法律。第一个议论:拥护这个议案的人,再三强调说,阿拉伯人自己也迫切希望采用私有财产制。事实上,希望这样做的,是那些土地投机家及高利贷者。他们想从家族联系的保护中“解放”他们的牺牲者。只要在阿尔及利亚通行穆斯兰法律,世袭的氏族和家族的土地是不可割让的,这对于希望抵押自己土地的任何人构成不可克服的困难。1863年的法律,仅仅对这些障碍打开一个缺口,现在成为问题的是要完全取消这些障碍以便高利贷者充分自由活动。第二个议论“是很科学的”,是与可尊敬的詹姆士·穆勒对印度所有制关系据以得出隐晦难懂的结论相同的思想宝库的一部分,这就是英国古典经济学。亚当·斯密和里嘉图派的门徒们,熟悉他们师长的学说,强调地辩护说私有财产制对于防止阿尔及利亚的饥荒,对于更好的、更集约的耕作土地,都是必要的。因为,显然任何人都不愿意对不属于他自己的那块土地(那块土地的产品又不是他自己所有而可以享受的)投入资本和大量的劳动。但是,事实并不如此。事实证明,法国投机家并没有把他们在阿尔及利亚所创造出来的私有财产,用之于更集约的、改良的耕作上面。1873年有40万公顷的土地是法国人的财产,但占有12万公顷的两个资本主义公司,阿尔及利亚公司及色提甫公司根本没有耕作这些土地,而把它们出租给土著居民,而土著居民依然用传统的方法耕种这些土地。其余的法国人所有者,其中四分之一,也同样自己不从事农业。资本主义投资和集约的土地耕作,不可能在一夜间象用符咒般地创造出来,正如一般资本主义条件也不能从“无”中创造出“有”来。这些资本主义条件只是追求利润的法国投机家的幻想,他们的科学经济学家的好心的教条主义想象而已。如果把所有花言巧语撇开,支持1873年的法律的要点只是意图掠夺阿拉伯人的土地,他们的生存条件而已。尽管这些议论是多么破绽百出,尽管这些解释是多么缺乏诚意,这个沉重地打击阿尔及利亚人民及其物质幸福的法律,终于在1873年7月26日被全场一致通过了。

可是,这个杰作不久也失败了。由于资产阶级的私有财产制一下子难以代替古老的氏族的共产主义,第三共和国的政策流产了,正象第二帝政时代的政策在同一问题上宣告失败一样。1873年7月26日的法律——这个法律被1887年4月26日的第二个法律所补充——实行了17年之后,到了1890年,产生了如下的后果:为要进行160万公顷土地的清算手续,支出了1,400万法郞。这个过程,据估计,将继续到1950年才能完成,同时,还需要6,000万的经费。可是,消灭氏族共产主义的最终目的,仍没有达到。实际所完成的是很明显的:狂热的土地投机,繁盛的高利贷及土著居民的经济破产。

强制实行私有财产制既然是不可能的,一个新实验试行了。1890年阿尔及利亚政府所成立的一个委员会谴责了1873和1887年的法律。再隔了七年之久,立法先生们才试图对这个破产的国家考虑改革办法。参议院的新通令原则上拒绝用强制或行政手段来建立私有财产制。1897年2月2日的法律及1898年3月3日阿尔及利亚总督的指令,主要规定了在土地所有者或买主的自愿申请下建立私有财产制 [12]。可是,这两个文件的附带的条款准许个人所有者,不经其他土地共有者的同意,提出私有财产的要求。此外,这种“自愿申请”在任何方便时刻,可以勒索得到,只要土地所有者负有债务,高利贷者加以压力即可。因此,新法律也仍旧给法国资本家及土著资本家,进一步破坏和榨取世袭的氏族土地,大开方便之门。

阿尔及利亚的肢解已经进行了80年,但近年来,这种肢解遭遇更少的反抗,因为1881年突尼斯被征服,最近摩洛哥又被占领,阿拉伯人在法国资本的包围下,越来越孤立无助。法国统治阿尔及利亚的最近结果,是阿拉伯人向土耳其移居 [13]。

“而我命令他们必须在各都市建造礼拜堂与寺院,必须在通衢修房舍以接待旅客,又必须在河流上架设桥梁。”

“而我命令坏桥必须修理,小川与河流上必须架设桥梁,道路上每隔一驿程必须建筑‘柯鲁汪沙赖’(Kauruwansalai),路上必须配置向导与哨卒,每个‘柯鲁汪沙赖’必须住人……”

“而我规定无论何人,想开垦生荒地,修浚水道,开凿运河,栽培树林,或将荒芜土地恢复耕种,第一年对他不征收任何贡赋,第二年让他自愿缴纳多少,就收多少,第三年照章征收租税。”(詹姆士·穆勒:“英领印度史”,第四版,第二卷,第492—4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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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与版本说明

[9] 伊特(Eyth)是资本主义文化在落后国家的一个卓越的代言人。我们曾经从他关于埃及的杰作中引用了重要的数字。他结束这部杰作时,曾表述资本主义信条如下:“过去我们所学到的东西,将来还是适用。欧洲必须,而且也必将对那些不能用自己力量跟上现代生活的国家加以坚强的控制,尽管这样做时不可能没有各种斗争。在那个时候,是非将模糊不可分清,政治上和历史上的正义往往会给千百万人造成不幸,而为了解救这千百万人又必须法靠在政治上非正义的行动。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混乱局面将由最强者来结束,在尼罗河两岸也将是如此”。(“生的力量,关于技术方面的七个讲演”,第247页)关于英国“在尼罗河两岸”建立了什么样子的“秩序”,罗特斯泰因曾加以充分说明了。 同上书,序言,第6页。据谢林(Sering)计算,八十年代中叶,西北地区开办一个最小的农场,以最简陋的标准计算,约需现金数1,200—1,400美元。“北美农业竞争”,莱比锡,1887年,第431页。 “家长临死时,差不多都根据祖先成规,劝告儿孙继续过共同的生活。这是他的最后的训戒,最真挚的愿望”。(阿·哈诺托和阿·勒托诺:“卡毕列及卡毕列人的风俗”,1873年,第二卷,“民法”,第468—473页)此外,著者在生动地描述这种氏族的共产主义时,曾作如下的评论:“在勤勉结合的家族团体中,大家为着一个共同目的而结合起来,大家为了共同利益而工作。可是,没有一个人抛弃了自己的自由,或者放弃了自己的继承权。没有一个其他氏族的组织这样接近于平等,因为这些其他民族还 离开共产主义 很遥远哩。” 这种混合形态的典型例子,可以参看英国前大臣布莱士关于南非洲的金刚石矿的叙述:“在庆伯利(南非洲一个城市,那里盛产金刚石——译者)地方最足令人注目的现象是有两个所谓围地(compaund),那里幽闭着许多矿山上所使用的土人。宅地周围有很大的围栏,无屋顶,但是盖了一个铁丝网,任何人都无法跳出去,有一地下道通往邻近的矿山。一天三次每次八小时轮流作业,因此,矿工继续八小时的时间集结在地下。围栏内侧设有小房,供土人休息与睡眠。围中有病院,还有一个学校供矿工休息时学习识字。不准卖酒。——每一入口处严格地加以看守,不管是白人或土人,都不许进去访问。生活资料由围地内公司所属之商店供给。德·伯尔矿(Da Beers)的围地,在我访问的时候,有包括各族土人2,600人住在那里,因此,从南非的纳达尔及潘多兰到遥远的北部的坦干依喀湖,所有各类型的土人标本,都可以看到。在高工资——通常每周十八到三十马克——的引诱下他们从各方面来到这里,工作三个月或三个月以上,有时,还停留较长的时间……在这种广阔的四角的围地里,可以看到纳达尔的楚鲁人,芬哥人,潘多人,邓甫人,巴左多人,伯叔安那人,葡领干干哈那的臣民,一些马达伯人,马卡拉卡人,以及住在赞伯西河两岸的各族青年等等。在南非没有一处地方能看到象这样的一个活的种族展览会。还有一些布西曼人或者至少是出自布西曼族的土人。他们和平地共同生活,用各种方法来消磨他们的休息时间。除了赌博之外,他们还玩类似英国的‘狐与鹅’那种以石头放在木板上面的游戏。音乐方面,也是使用两种原始乐器:一种叫所谓‘卡芬琴’(Kaffernklavier),用不同长短的铁片,并排绑在一个木架子内,拨之使发声;一种是所谓天然的乐器(Kunstlossren instrument),用几根很长的坚韧的木片做的,击之可发出种种的声音,而且能奏鸣旋律的基础音。还有少数人正在阅信或写信;其他人自己做饭,或聊天。有些种族的人不停地指东说西。如果我们从一堆人中走到另一堆人中,可以在这个奇特的黑人的混合场所听到十二种语言。”黑人劳动了几个月之后,拿着他们的贮蓄的工资,离开矿山,回到自己的家乡,以金钱买一个老婆,回复到原来传统的生活,这是常见的事情。(詹姆士布莱士:“南非洲印象记”,1897年,第242页起)这里面可以看出对于南非洲解决“劳动问题”方法的生动的描述。这本书还告诉我们,黑人被强迫在那些地方,如庆伯利,威提瓦特兰,纳达尔,马达伯尔兰的矿山和种植园劳动,他们被夺去了一切土地,一切家畜,即一切生活资料,使他们变为无产阶级。用酒精麻醉他们。(以后,等到他们已经走上了资本的‘圈套’,那个时候,刚刚养成饮酒习惯的他们,又被严禁“饮酒”。因为对于剥削的对象,不能不保持可以继续使用的状态。)最后,通过赤裸裸地使用强力,牢狱,鞭笞,他们被推入到资本的“工资制度”中了。 这个数字是根据在技术进步的条件下,我们所假定的第一部类不变资本的大小与在技术不变的条件下,按照马克思图式所规定的大小之间的差异而得出的。 图冈·巴拉诺夫斯基:“英国商业危机的理论和历史的研究”,第27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第291页。 同上书,第223页。 同上。 同上书,第62—63页。 西斯蒙第:“政治经济学新原理”,第449页。 同上书,第四编,第四章,“论商人的财富依存于收入的增加”(第一卷,第115页)。 同上书,第396—397页。 同上书,第358页。 同上书,第416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二卷,第628页。 这里,我们可不谈一些生产物的例子,这些生产物能够不经交换也部分地进入生产过程,如矿上的煤。在资本主义生产内部,总的来说,这种情况还是少有的。(马克思:“剩余价值学说史”,三联书店版,第二卷,第589—590页) 萨伊:“政治经济学”,C.R.prinsep 英译本,伦敦,1821年版,卷二,第75—77页。 ↩

[10] 英国—印度政府,已经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之初,委托谢勒上校(Colonel Chesney)调查幼发拉底河是否可以通航,以便建立地中海与波斯湾至印度间的尽可能最短的联系。经过1831年冬初步的探勘旅行和作了详尽的准备以后,正式的远征队于1835—37年出发。在这期间,英国军官和职员考查和测量了东美索不达米亚的大部分。这种活动一直继续到1866年,但对英国政府没有带来有用的结果,但后来通过波斯湾,在地中海与印度间建立一条联络路线的计划为英国用另一个方案来代替,那就是底格里斯(Tigris)铁道计划,1879年卡麦仑(Cameron)接受英国政府的委托,旅行美索不达米亚,研究计划中的铁道设置线。奥本海(M.F.Von—Oppenheim):“从地中海通过豪兰、叙利亚沙漠及美索不达米亚到波斯湾”,第二卷,第5页及第36页) 拉法格:“合众国的谷物耕作与谷物贸易”,第345页。 国会议员迪的尔(Didier)在1851年国民议会上的报告说:“我们必须赶快解散家族团体,因为,它们是反抗我们统治权的杠杆。” 德国与英国的关系是一个典型例子。 马克思:“剩余价值学说史”,第二卷,第585页。 同上书,第58页。 布尔加科夫:“资本主义生产的市场问题,理论的研究”,第161页。 指洛贝尔图——译者。 洛贝尔图:“著作集”,第72页。 同上书,第448页。 西斯蒙第:“政治经济学新原理”,第二卷,第412页。 西斯蒙第:“政治经济学新原理”,第二卷,第397—398页。 西斯蒙第:“政治经济学新原理”,第一卷,序言,第19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二卷,第416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二卷,第629—630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二卷,第537页。 这里必须注意的,是米拉波在他的“经济标”的“说明”中明白地提到不生产阶级的固定资本:“这个阶级对制造厂房,工具,机器,磨子,铁工场,其他工场的原垫支……(合计为)20亿利弗(“Tableau Éconoque avecses Explications”,1760年,第82页)。米拉波在他对“Tabloau”的混乱描述中,也没有把不生产阶级的固定资本考虑进去。 ↩

[11] 施莱德(S.Sehneider):“德国的巴格达铁道”,1900年,第3页。 根据美国劳动专员1898年的报告,使用机器方法,较之手工操作,有下列的优越性: 引自柯瓦列夫斯基前书第217页。当然,法国自大革命以来,一时的风尚是把政府反对派说成是封建制度的公开或隐蔽的拥护者。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第289—291页。 弗·伊林〔列宁〕:“经济学研究与论文”,圣彼得堡,1899年,第20页(译文录自列宁:“评经济浪漫主义”,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24页)——附带地说一句,同一著者曾经声言扩大再生产只是在资本主义下开始的。他认为简单再生产是所有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通例,他没有注意到简单再生产条件下,我们可能永远不会超越旧石器时代的刮刀而前进。 布尔加科夫:“资本主义生产的市场问题,理论的研究”,第167页。 洛贝尔图:“著作集”,第二卷,第226页。 洛贝尔图:“著作集”,第三卷,第110—111页。 同上书,第416页。 麦克洛克在“爱丁堡评论”上的论文,第471—472页。 同上书,第二版,第一卷,第84页。 同上书,第416—417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二卷,第631—632页。 斯密因此作出这样的表述:“所以,工人追加在原料上的价值在这样情形下,分解为两部分:一部分付给他们的工资,另一部分作为雇主所垫支的原料和工资的全部资本的利润(“国富论”卷一,83页),此外,在卷二,第八章论工业劳动时:制造者的劳动一般在他所工作的原料的价值上追加了维持他本人生活所需的价值和他的雇主的利润的价值。相反地,家庭仆役的劳动不增加任何价值。虽然制造者的工资是他的雇主垫支给他的,他实际上并不对雇主形成任何耗费,因为这些工资的价值一般从在制造者所施与劳动的物体上所增进的价值中得到补偿,并且还带来了一个利润”(亚当·斯密:同上书,卷二,第93—94页)。 ↩

[12] 沙林(Saling):“金融年鉴”,1911—12年,第2211页。 由美国输往欧洲的小麦量如下: 格·加·安东(G.K.Anton):“阿尔及利亚及突尼斯的新农业政策”。(“立法、行政、经济年报”)1900年,第1341—1342页。 马克思:“剩余价值学说史”,第二卷,第633页。 “新时代”,第二十卷,第二册,“危机理论”,第116页。考茨基从数学上给图冈·巴拉诺夫斯基证明:消费必然会增加,而且严格地“按照生产资料的价值量以一定的比率”增加。这个证明有两点应加以评论:第一、象马克思一样,考茨基没有把劳动生产率的提高考虑进去,因此,消费的数量,比之实际上所有的,显得相对地较多,第二、考茨基在这里所指的消费的增加,既不是扩大再生产的基础,也不是它的目的,而是它的后果;主要是由于可变资本的增长,新增的工人的雇用,而发生的。然而这些工人的生活维持既不是、也不应成为,扩大再生产的目的——在这一点上,是和资本家阶级个人消费的增加相同的。考茨基的议论无疑地驳斥了图冈·巴拉诺夫斯基的自鸣得意的看法:在消费绝对减少下,也可得出扩大再生产的古怪念头。尽管如此,他没有接近基本问题,即在扩大再生产过程中生产和消费间的关系,虽然在同一著作的另一段中,作者告诉我们道:“随着资本家越来越富有,以及他们所剥削的工人人数越来越增加,他们对不断扩大的资本主义大工业所生产的消费品,形成了一个市场,但这个市场增长得不象资本的积累和劳动生产率那么快,因此,必然是不够的”。于是在它们自己领域之外,必须从那些尚未进行资本主义生产的职业阶层和民族间,为这些消费品要求一个附加的市场。这种市场找到了,而且也在不断扩大中,但还扩大得太慢,因为这种附加的市场不象资本主义生产过程那样的具有伸缩性和扩张能力。一旦资本主义生产发展到大工业阶段,象在十九世纪最初二十五年的英国那样,它就能飞跃地扩张,以致很快地超越了一切市场的扩张。这样,随着市场的大量扩充而发生的每一个繁荣时期,是注定了要夭折的——不可避免的危机。简言之,这就是马克思所创立的危机理论,照我们所知,它是一般地为“正统”的马克思主义者所接受的(同上书,第80页)。但是,考茨基不想把这个实现生产物的概念与马克思的扩大再生产图式调和起来,这也许是因为,象我们所引文句所表明的,他完全从危机方面来研究这个问题,换言之,他把社会生产物看作或多或少地无差别的货物量,而不考虑这个事实,即社会生产物在再生产过程中是有区别的。 同上书,第210页(重点是著者加的)。 洛贝尔图:“著作集”,第二卷,第156页。 同上书,第108页。 西斯蒙第:“政治经济学新原理”,第二卷,第424页。 西斯蒙第:“政治经济学新原理”,第二卷,第400—401页。 西斯蒙第:“政治经济学新原理”,第二版,第一卷,第85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二卷,第420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二卷,第633—634页。 在农业中雇用的工人……所以……象制造业的工人一样,不但造成相等于他们自己消费量的价值的再生产,或相等于雇用他们的资本,加上资本所有者的利润的价值的再生产,而且还造成一个更大的价值的再生产。在农业家的资本和所有的利润之外,这些工人经常造成地主的地租的再生产,(“国富论”卷二,第149页) ↩

[13] 沙林:“金融年鉴”第360—361页。乌滕堡工程师普列色尔(Pressel)是希世男爵(Baron von Hirseh)的助手,他自己在欧洲土耳其曾活跃地参加过这些交易。关于土耳其政府为了敷设土耳其铁道被迫付给国际资本的全部补助金一事,普列色尔曾举出如下的账表: 柏菲:“农民的实况、他的苦恼及其解救办法”,第一编,“我们在何处?”,第二章,“农业的进步”,第30—31页。 阿尔及利亚行政法(Indigenates)改革委员会报告人亚尔邦·罗兹(Albin Rozet),在1912年6月20日在法国众议院的演说中,提到几千名阿尔及利亚人从色提甫地区移出,而上一年有1200个土人从托勒姆色移出,他们的目的地是叙利亚。有一个移民,从他的新的安家地点寄信中说:“我现在居住在大马士克,生活非常幸福。在叙利亚有许多象我一样移住来的阿尔及利亚人。政府给我们土地并给我们在耕作上的其他便利。”阿尔及利亚政府用拒绝发放护照的方法,来限制移民。(1912年6月21日的官报,第1594—1595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第373—374页。 “把土地肥沃性这一类的自然条件暂置不论:把独立的个别进行劳动的生产者的熟练(它不是更在量上由制成品的多寡来表现,但更是质上由制成品的良否来表现)也暂置不论,劳动的社会生产率程度,是由一个劳动者在一定时间内以劳动力同一强度转化成生产物的生产资料的相对量来表示。他用来发生机能的生产资料的量,随他的劳动生产率一同增进。在这里,这个生产资料要起两重作用。某一些生产资料的增加,是劳动生产率增进的结果;别一些的增加,则是劳动生产率增进的条件。例如,靠手工制造业的分工与机器的采用,在同一时间内,会有较多量的原料被加工好,从而,有较多量的原料及辅助材料加入劳动过程。这就是劳动生产率增进的结果。另一方面,被使用的机器,劳动家畜、矿物性肥料及排水管等等的量,却是劳动生产率增进的条件。在建筑物,镕铁炉,运输机关等等方面积聚的生产资料的量,也是如此。但不论是条件还是结果,只要生产资料的量与合并在它里面的劳动力比较而言增大了,这种增大总表示着劳动生产率的增进。所以,劳动生产率的增进,是表示在这个事实上,与所推动的生产资料旳量比较而言,劳动量在减少,或者说,与它的客现因素比较而言,劳动过程的主观因素的量在减少。”(资本论,卷一,第782—784页)马克思在另外一段中说道:“我们前面讲过,随着劳动生产率的发展,从而,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它比一切以前的生产方式,都更发展了劳动的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这一类生产资料(建筑物机器等等)——它们在劳动手段的形态上,全部一起地,合并到过程里面去,并且不断反复地,在一个或长或短的期间内,在它里面发生作用——的量会不断增大;并且,这种生产资料的增大,是劳动的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前提,同时又是它的结果。这个形态上的财富不仅绝对增加并且相对增加的事实(参照第一卷第二十三章II,第781页以下),特别表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特征。但不变资本的物质存在形态,生产资抖,并不单是由这种劳动手段构成,且还由各种加工阶段中的劳动材料和辅助材料构成。跟着生产规模和劳动生产力由协作分工及机器等等引起的增进,逐日加入再生产过程的原料,辅助材料等等的量也会增大。”(“资本论”,第二卷,第153页) 同上书,第238页。 洛贝尔图:“著作集”,第一卷,第40页。 同上书,第一卷,第62页。 同上书,第417页。 同上书,第401页。 西斯蒙第:“政治经济学新原理”,第二版,第一卷,第86页。 同上书,第421页。 马克思:“资本论”,第二卷,第636页。 同上书,第97—98页,但在下一句里,斯密已经完全把资本转化为工资,亦即可变资本:“任何国家的土地和劳动的年生产物中用来补偿资本的那部分决不是别的,而是直接用来维持生产人手的。它只用来支付生产劳动的工资。至于用来形成利润或地租收入的那部分,它可以维持生产人手,也可以维持不生产人手,没有什么两样,(同上书,第98页) ↩